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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6/2007 公主日记(六)—— 一年了
八个月后耳边响起悠然的蓝调,手上惯有的薄荷烟不知何时已变成几块巧克力和一杯清茶,晓辰坐在电脑前若有所思,平静的脸上透着一丝温柔。该有一年了吧,再过几天,就是自己出国一周年的日子。或许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但自己,还是一年前的自己么?说起来这一年并没有发生太多特别的事,但心的改变就好像春雨润物,纤细无声。想起刚来的时候,生活上还没适应,又要承受学习的压力,想家,却不敢跟家里诉苦,总是一个人哭,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随手翻翻那时侯的日记,晓辰轻笑,还真不像以前的自己。说出来会有谁信,在国内理智又洒脱的自己刚来英国的三四个月就像一只得了忧郁症的小猫。但国内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过是温室里的海市蜃楼,走出温室的小草要承受风吹雨打,势必要经历痛苦的蜕变。一年,不长也不短,但足够让一个人适应一种全新的生活。还记得与朋友互勉时说过:“我们现在都是虫,等结了茧,变成蝴蝶,学会了飞,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烦恼忧伤。” 十二个月,晓辰忙忙碌碌,即使放假也没有静下来好好收拾心情,但今天坐在窗前,突然有点特别的感慨。这一年,晓辰搬了好多次家,各样的房子体验了个遍,最终搬到这间公寓,至少目前为止是满意的。这一年,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好多人都不信晓辰只来了英国一年;从刚来的时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到现在朋友成群,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前后看起来,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晓辰爱思考,从小一直被人嘲笑老想些没用的,但在这一年里,她发现了好多自己一直寻找的答案,也找到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二十年,晓辰一直都在找,找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每当她的眼睛锁定目标,细看后却总发现不是她想要的。可这次她明白,这就是她一直寻求的,相比之下,其他这世上的所有,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每个人心中都在找寻真理,但很少有人知道,究竟真理是什么,他们一直找寻的,又是什么。很多人觉得自己今生追求的是金钱、事业、名利、地位、家庭,等等很多,他们也为之日夜努力奋斗,甚至为此倾尽一生所有,但当有朝一日终于得到的时候,他们却又一次陷入深深的空虚、疲惫和不满足之中。真正的真理让人愿用一生去寻求,甚至为之付出一切而不后悔;祂必不空洞,能够实现,更能在生活和生命中为我们所用;祂千古不变,但却放之四海而皆准,在这瞬息万变的社会中坚立不倒,成为祂的寻求者一生永恒的依靠;重要的是,真理可以填满所有饥渴的心灵,人们寻到祂之后,便不再觉得不满足,因为他们找到了一生的至宝。晓辰也想过,自己追求的是什么,曾经她觉得,自己想要的是社会的首肯,是周围所有人的赞赏,尤其是自己看为重要的人。或许某种程度上说也没有错,众人以为美的总不是坏事,但要让每个人都满意真的好难,想静下心来看看书的时候,心却早就被不知道哪个连续剧的主题歌吸引去了;想笑脸迎人,但总有那么几只令人讨厌的苍蝇在你身前身后飞来飞去,让你笑不出来;想行却行不出来,不但自己痛苦,最终也无法得到大家的认同。尤其当做这些仅仅是为要博得旁人赞赏的时候,人其实是在为别人而活。 晓辰跟很多人一样,从小就生活在全家人的希望里,若没有这些希望,她的生活也就自然失去了意义。曾经她觉得自己很可悲,因为她从来都是为自己身边的人活,为妈妈活,为爸爸活,为爷爷奶奶活;但当她想为自己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为自己活,自己又是为什么而活。她感到人生前路茫茫,毫无希望,每天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她甚至想过是不是干脆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没有目标的奔跑显然是毫无意义的,跟何况是奔跑在铺满了荆棘的道路上。但当真理临到她,她发现自己身边原本灰色的一切都被涂抹了绚丽的油彩,就像别人帮她摘下一直带在脸上的墨镜,向她展示原来生命可以如此丰盛,曾经羡慕的,那别人脸上透出的平安喜乐,现在也在她的眼底,她的心中。她看到了自己要为之奔跑一生的目标,找到了一直以来她的心所追寻的,并愿意为此付出一生的所有;她看到她所追寻的真理就活在她的生命中,并正在改变她的生命,帮助她做到自己原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晓辰很清楚,从此刻起她便不再是为自己活,因为自己实在太渺小,在这茫茫宇宙中不过是尘土;也不是为别人活,因为人无完人,没有人承担得起她全部生命的交托;唯有真理是完全的,无缺的,能够承载得起她全部生命的分量,让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充满意义和希望。 晓辰也清楚,寻到真理,并不意味着从此顺水行舟再无波折,更不代表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荣耀,或许有时候还要承受更大的苦难。但她知道她不会再迷茫无助,也不会再矛盾痛苦,因着心中的真理,发生什么她都能以积极喜乐的心面对,她的世界永远色彩缤纷,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这样,还不满足么,手中捧着如此至宝,又何必与他人为鸡毛蒜皮的世间俗事争到头破血流呢,时时喜乐,怎还会觉得空虚疲惫呢?晓辰觉得现在过得很好,活二十多年,终于找到自己生命的力量,困苦中的避难所和随时的帮助。晓辰很感恩,好些人活了一辈子也没活明白,为能活得好一点辛苦奋斗,付出所有,却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相比之下,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 11/22/2006 公主日记(五)—— 黑暗中的泪水 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三点刚过太阳就开始隐去正午的光芒,到了四点多便仅剩一丝残阳。第一次在欧洲过冬的晓辰对此极不习惯,即便自己的皮肤对紫外线过敏,她仍喜欢阳光明媚的感觉,就像飞蛾扑火,只是因为对于光和热有着太多的憧憬和向往。晚上,台灯竟然极不合作地熄火,那一瞬她简直觉得自己就要被身边的黑暗吞噬。她哭,无声地哭,就像走之前在家里,生怕哭得太大声被妈妈听到了会难过。但却再也忍不住打开电脑跟家人诉苦,虽然写完之后难免有些懊悔,不该让父母分担自己的压力,但任性惯了的她,一时还无法自己承受这么多,毕竟,她也只是个未满二十一岁的孩子。
其实最了解自己的人还是自己,出国前亲戚们担心她的生活,父母和死党担心她的学习,而晓辰却只担心一个问题:自己的神经是不是够坚强可以撑到学成回国。果然,这两个半月里,她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很多本来仅限于字面理解的名言。中秋节,“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明白要想顺利结束语言,进入专业学习需要达到怎样的水平之后,就觉得“路漫漫兮修远兮”,“此恨绵绵无绝期”;现在,心里郁闷“为什么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时,翻翻死党出国前为她量身定做的日历,才发现出国的日子实在是“屈指可数”,与呆了三年五年七八年的前辈相比哪有资格抱怨,这才知道什么叫“沧海一粟”,也明白了何为“度日如年”。以前,忙碌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到了这里似乎越忙就觉得时间过得越慢。忙碌的间隙孤单,于是再让自己忙起来,却没想到再次休息的时候心里越发空无所依,终于自己败给自己。当烟已经不能麻痹神经的时候,唯一的发泄工具就是泪水,只是晓辰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泪腺原来这么丰富,如果自己的词汇量像最近的眼泪一样多,那么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眼泪了。
告别与同来的人一起住的日子,私人空间无限膨胀,但久了却也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表妹说,不开心的时候多想想在这边发生的开心事,不要去想国内的,因为这样会更想家。晓辰想来想去,却发现想不出这里有什么值得怀念的特别开心的事,就好像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摄魂怪”,正慢慢抽走心底全部的快乐,就像得了忧郁症一样,越想越郁闷,越郁闷想得越多。她也知道在这样下去说不定真会得忧郁症,但伤感起来没人帮得了她。有时她会想起上次参加的聚会,看着那些基督徒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想起他们对自己,一个陌生人很自然的关怀,不知为什么让她觉得平安,没有戒心。为什么这些人不会难过呢,他们的学习生活不辛苦么,或许信耶稣真是挺好的,至少在同样的环境里他们有自己没有的喜乐,晓辰不禁有点希望加入他们的行列。呵呵,一切随缘,还是顺其自然吧。
突然间想起很久以前就一直挂在嘴边的座右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晓辰文言文不差,但始终只能理解前一半,最后两句似乎总差点火候。不过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今天的自己经历的,不就是前半句所提及的么,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不,是一定,她一定要褪去旧羽,如鹰上腾,一定能够“动心忍性,增益‘己’所不能”。 11/8/2006 公主日记(四)——初识基督教 吃完晚饭,正在电脑前看片的晓辰打开门,见几个中国学生和一个长者站在门外,不禁奇怪他们怎会知道
房里住的是中国人,问明来意,原来是邀请她参加一个小型座谈会。开始晓辰并不想去,不光出于防人之
心,她一向不喜欢被突如其来的安排打扰了自己的生活;但听说活动地点就在一个认识的同胞房间,而且字里行间她听出来这是一次基督教的宣教活动,晓辰一向对基督教颇有好感,也有些好奇,便答应了下来。
不出所料,这是一个基督教“团契”。所谓团契,其实是指基督教团体,规模不如教会,但过的仍算是教会生活,拥有同样信仰的人们定期聚会,彼此交流生活上、信仰上的心得,以此保持与神亲近的关系。当时的晓辰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像是个小型的茶话会,之前几乎没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心里有些好奇。那天的主角是两个美国来的华裔传教士,其中一个是台湾牧师,另一个曾是北大毕业生,刚刚放弃了原本在美国稳定的工作去读神学,准备做宣教士。晓辰很佩服他,一个各方面颇有成就的人能为自己的信仰舍弃一切,过一种相对清贫的日子,实在难能可贵。但让她感到震撼的,是他诉说的亲身经历。
那是十多年前美国震惊世界的一起校园枪击案,凶手是跟他一样,北大毕业的中国留学生。案发后当地中国人都怕会有排华暴动,很多人甚至将行李打包,打算一有风吹草动就逃走,但当地的人们却因着他们基督教的信仰,并没有为难那些中国学生,反倒有很多人对他们自愿提供帮助。尤其是受难者的家属,甚至还给凶手的家人写信安慰他们。这件事对于他们这些从小接受无神论,在阶级斗争教育下长大的中国人,简直是信仰的颠覆,一直以来他们相信“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却没想到有人用如同爱自己孩子的方式原谅了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故事很感人,尤其是受害者家属对凶手的宽恕,让晓辰觉得几乎不能领会,却又无比的感动,眼泪早就在打转了,只是晓辰从不在人前哭,最终还是没让它流下来。想起May时常感叹,有宗教信仰的人就是好,其实她会这么说,无非是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基督徒室友。现在晓辰似乎明白了基督徒“好”的原因:因他们的信仰是“爱”与“宽恕”的信仰,没有仇恨。比起佛教,这样的教义从某种角度更能令她接受。之前佛教方面的解经布道也听了不少,但听过就算,虽然也常拿香拜拜,却也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但这次心里隐隐有种被洗涤的清爽感觉,是心理作用么?晓辰不知道。之前她不理解,为何西方人见到无宗教信仰的中国人如同见到恐怖分子,现在她有点懂了,因为信仰是人类心中的准绳,法律无法真正约束人,但信仰却可以,犯罪分子可以通过掩饰逃避法律的制裁,却不能逃过神的眼睛,所以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人很难触犯法律,因为他们心中的律法准绳远远高过条文所限定的。积极的信仰不光对个人,对社会也有相当正面的影响,例如基督教,虽然晓辰对它还不太了解,只是懵懵懂懂地听了一些,但她觉得基督教让人多行美善的事,放弃恨,学会爱世间所有的人,并且也不像佛教让人戒这戒那,违背人的本性,这样的信仰很自然,很好,值得发扬,若真有人能按照圣经上所有的教导去做,并且做到,那恐怕就是圣人了。
其实晓辰一直都想接触一下当地的宗教组织,国内虽然也有基督徒,但受政治的影响难免不是很对味,毕竟它在西方世界是主流文化,但却苦于语言问题一直不敢尝试;知道华人也有教会,只是所知的活动都离家太远,实在是懒得大费周章。这次就像上天的安排,若不是正好在这里有活动,若那几个中国人没来敲门,若她不是刚考完试正好有空,若不是在Jay的房间,若没有在之前就猜到是宣教活动。。。少了任何一样,她都不会有这个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似乎冥冥之中有谁把这个信仰推到她的面前。不知道这算不算基督徒所说的“神的带领”呢?或许吧,或许不知哪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晓辰这么想着,似乎也理不出什么头绪。算了,何不静观其变呢,她信缘,若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一定还有机会再深入了解。现在还是把看了一半的古田任三郎解决吧。 10/22/2006 公主日记(三)——寂寞的心 一向懒得与网上的陌生人搭腔,但这个,不知为什么一直聊到深夜。他问晓辰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晓辰说,就是拂晓的星辰,快要看不见的。他说不对,拂晓的星辰其实最闪亮,因为黎明前的夜最黑暗。晓辰觉得有意思,就一直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着聊着就撂出许多心里话。也许他说的对,秘密最好的聆听者就是陌生人,两个不相干的人,一个知道听的事跟自己毫无关联,另一个亦清楚对方不会跟自己说的事扯上边,于是一个说,一个听。说完听过,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大家的世界完全不因这件事的发生而有任何改变。晓辰跟他说了好多以前从未在人前说过的,有些话,只在日记里写过,有些想法,以前连自己都不知道,说出口才发现,今天对自己的了解又多了一点。
其实晓辰是个戒心很强的人,曾经有人不理解,为什么她在自己的公寓里洗个澡也要锁卧室门。虽然她曾经的室友都跟她关系不错,但对她来说,室友在成为朋友之前,就是同住在一套公寓里的人。可有时她又会毫无理由地相信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跟对方说一些和最好的朋友也未必会说的话,尽管事实证明,这些人完全值得他相信,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潜意识的倾向,晓辰一直不明白。他说,因为你在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陌生人。是这样么,如果是,又为什么会这样呢,晓辰不知道。
很多人都不知道,更不能想象乖乖女如她,竟然抽烟,不过这并不奇怪,乖乖女只是表象,或者更确切地说只是晓辰性格的一个侧面而已。从来没有人能彻底读懂她,没有人真正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时连她自己觉得都不了解自己的心。她曾做过时至今日仍说不上原因的事,也曾经很理性地处理问题。Ken说得对,她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不过也许正是拜这种性格所赐,晓辰有很多朋友。朋友之所以成为朋友,是因为彼此在某个方面有相似之处,有共同语言。正因为她多面化的性格,在很多问题上介于两种不同的人之间,处于一个灰色地带,也因此可以同时和完全不同的人成为很好的朋友。这倒又一次证明了她的论调,任何事物都有不同的两面。也许世界就是这样吧,成长中的她,终究会越来越习惯。 10/9/2006 公主日记(二)—— 意外收获 上课收获不小,晓辰决定奖励一下自己,看部片子当放松。依稀记得May好像在自己这儿放了盘碟,主角是吴彦祖和冯德伦。“碟非借不能看也”,晓辰找出片子先睹为快。用“同仁女”的话讲,这部片子还是很“清水”的,不过阿May说激情镜头进入大陆之前已经剪掉了。看下来倒也没觉得有多恶心,反而冯德伦阳光的形象和灵气的演技让她感叹,对Gay片倒是有点好奇了。想起朋友帮她铐电影时,没找到《断背山》,下了《蓝宇》代替,于是一鼓作气又看了一部。
终于明白刘烨为什么会因为《蓝宇》一炮而红,之前晓辰一直觉得刘烨除了身高,演技、长相都值得商榷,但现在看来,这个金马奖颁给他还真是不亏。对影片中角色性格的把握非常准确,心理刻画也很到位,真有点怀疑是不是本色出演。对于Gay片的认同,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之前小表妹说起时她总是回避,心想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狂啃恶不恶心。但看过之后才觉得,比起普通的爱情片,Gay片似乎可以制造出更唯美的感觉。至于原因,晓辰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片中的情节离身边的生活太远,就像童话,人人都知道是假的,但人人都愿意读它,去相信它。普通的爱情片太唯美了就会有种不真实感,会被认为与现实生活脱节;晓辰就更愿意相信Gay片中的桥段,因为她不是Gay,不了解Gay的世界。想起以前Ken曾经说过,人只有初恋是为了爱别人,之后的每一次恋爱都是为了爱自己。当时的晓辰并不太懂,现在跳出来看,不由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很有道理。
两部片子都以一个男主角的死为结局,据说《断背山》也是如此。晓辰觉得有些不爽,但过后一想也对,上帝是公平的,如此绝美的爱情放到现实生活里也一定是不得善终。这样想,反倒觉得电影根好看了。两首主题歌也都很好听,一首是李汶的《答案》,另一首是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配合情节的渲染,听起来确实感人。《蓝宇》的结尾反反复复放这首歌,晓辰就这样听着,不知为什么一下想起妈妈,眼泪刷地一下涌上来,一滴滴掉在键盘上。这一次她没有擦,要哭就哭个痛快,顺手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昨天的电话里被妈妈说了一顿,加上学习的压力,晓辰很郁闷。但她心里清楚,从擦干眼泪,走进机场登机口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不再是个孩子,倾诉、撒娇只是孩子的权利,成年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承受。也许从现在起我就要变得成熟了,晓辰边想边不由得傻乐起来,正好阿Ben推门进来,见这幅情景,不知发生什么事,傻傻地看着她。她也不介意,反问一句:“你看我是在笑还是在哭呢?”不等她回答,晓辰已径自站起身,吐了个烟圈,轻盈地绕过他走出房间,留下Ben一个人,莫名地目送她的背影。 10/8/2006 公主日记(一)——序曲 来英国有两天了,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从窗口望着三三两两的老外走过,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晓辰倚在窗口,正悠闲地抽着手上的薄荷烟,鼻子突如其来地一酸,她赶紧看看蓝天白云,想着这里的天怎么这么蓝,可思绪却不听话地又飞舞起来。想到爷爷的拿手菜,爸爸用来哄自己发笑的小把戏,还有妈妈刚才在电话那头的哽咽,眼泪就这样止不住地掉下来,擦也擦不干。出来之前怎么没觉得会这么想家呢,晓辰恨恨地想着,转身抽了张面纸。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这时她突然想到王维的一首名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诗名好像是叫《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呵呵,没想到自己还有点人文情怀,不过诗虽应景,却有点俗。晓辰觉得有点讽刺,笑着摇了摇头,擦干眼角最后一滴泪,优雅地跳下窗台,掐了烟,走出去帮同屋的男生做饭。
晓辰有两个同屋,一男一女,三室一厅的学生公寓显得不大不小。室友们关系处得挺好,人也都不错,这样的状态让她觉得挺满足。现在偶尔还会想到Ken,但也就是点到为止,从前的感觉早已不在,如果有缘再见,大家应该还可以做个普通朋友的吧。
晚饭太丰盛了,吃得很爽,可惜最后洗刀时阿Ben居然意外削到了手,美中有点不足。不过上帝总是公平的,晓辰一直这样相信,世界上不会有绝对的完美,当然也没有绝对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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